信耶穌真是『忠孝兩難全』嗎？ Is Believing In Jesus a Dilemma of Loyalty vs. Piety?

常年期第十三主日，甲年
主題：信耶穌真是『忠孝兩難全』嗎？ Is Believing In Jesus a Dilemma of Loyalty vs. Piety?

中國人注重『孝道』是務實的，所謂『養兒防老，積穀防饑』；又所謂：『養不教，父之過』。所以父母必須悉心教養子女，尤其是教導他們必須『孝敬父母』。對嗎？『孝敬父母』與『十誡』中的第四誡不謀而合，所以要求中國天主教徒導守『十誡』，絕不困難。

現代人大多已接受過高等教育，明白讀書識字的重要，而且抱著『終身學習』的態度不斷進修。天主教徒也不例外，他們報讀神學課程，並自動自覺閱讀並默想【聖經】，希望從中領會天主的旨意。這些教友甚至懷著雄心壯志，從頭到尾讀完整部【聖經】。真是勇氣可嘉，但是沒有充足的心理準備，很快便會觸礁，放棄讀完整部【聖經】的宏願！為甚麼呢？是方法錯了！很自然，大家會從《創世紀》開始，希望用一年半載的時間，讀完整部【聖經】！可惜現代人經過科技的洗禮之後，很難說服自己相信《創世紀》第一章，天主用六日創造天地萬物的記載。如此迷信的故事，教現代人如何讀下去呢？即使你體諒古人科技落後，不懂得運用現代的科學語言來描述天主創造可見宇宙的過程，但作為中國人，恐怕要過第二章的關卡，一定會感到十分吃力。在讀到創造女人的故事時，最難接受的不是天主取了男人的一根肋骨造女人，而是命令人：「為此，人應離開自己的父母，依附自己的妻子，二人成為一體」（創2:24）！可怒也！成何體統！

請保持冷靜和清醒，其實錯不在【聖經】所記載的真理，怪只怪我們對『孝道』一知半解，只接受那些似乎對自己有利的教訓，而漠視那些大是大非的道理！首先，『男子漢成家立室』是天經地義的事，是發展和成長的階段。為人父母，總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永不長大，永遠做『裙腳仔』吧，對嗎？第二，《創世紀》說『離開父母，依附妻子』，並沒有否定婚後繼續供養父母、探望父母、甚至照顧父母！第三，相信大家一定聽過、一定贊同孟子『不孝有三，無後為大』（孟子‧離婁上）的教誨。所以娶妻生子，即聖經所用的字眼：「依附自己的妻子」，是孝敬父母的具體行動。【聖經】又一次與儒家思想，不謀而合！

孟子在原文沒有提及其餘的『不孝』，東漢的學者在注釋的時候補充說：「於禮有不孝者三事：謂阿意曲從，陷親不義，一也；家貧親老，不為祿仕，二也；不娶無子，絕先祖祀，三也。三者之中，無後為大」（趙岐‧孟子章句）。就是說：父親或母親企圖做些大逆不道的事，而你明知是錯，卻為了所謂『孝順父母』而不加以阻止他們做不義的事。這是陷害了父母，是第一個不孝的例子！家境貧窮，雙親年老，竟然為了要親身照顧兩老，而不去當一個公務員養家，這是第二個不孝的例子！最後，不想娶妻生子，斷絕了對先祖的祭祀，這是第三個不孝的例子，而且是最大的不孝。可以看到，『孝敬父母』的實質意義，已超出供養、照顧的層次，還包括了保障父母的榮辱！這是不是後人添加的意見，不是孟子原本的意思呢？不是！

比孟子早130年的曾子，是孔子的弟子，一個著名的孝子。他列出五件『非孝/不孝』的事。曾子曰：「身也者，父母之遺體也。行父母之遺體，敢不敬乎？居處不莊，非孝也；事君不忠，非孝也；蒞官不敬；非孝也；朋友不信，非孝也；戰陳無勇，非孝也；五者不遂，災及於親，敢不敬乎？」（禮記‧祭義）。只按字面，而且不需要過多的延伸，可以把曾子的說話用現代語言解釋為：我們的身體是父母送給我們的禮物。運用這份禮物的時候，我們豈敢不恭敬謹慎呢？獨處的時候不莊重，〔使父母的聲譽受損〕，不孝；對君王不忠，〔使父母受牽連〕，不孝；做官不專心一意，〔使父母蒙受損失〕，不孝；對朋友沒有信用，〔以至父母要代為償還〕，不孝；在戰場上臨陣退縮，〔導致國破家亡〕，不孝」。倘若以天主教的視野演繹，就是說：「在沒有人看到的時候，教友們不要犯罪，否則，我們令天父〔在一切受造物前〕蒙羞！倘若我們拒絕耶穌基督委派的使命，我們對耶穌不忠，對天父不孝！倘若我們對領洗時領受的司祭、君王、先知職務敷衍塞責，須要天主額外插手干預，我們對天父不孝！倘若我們不以忠信的態度與身邊的人相處，增加了天父不必要的負擔，我們對天父不孝！最後，在與撒殫交鋒的靈性戰爭上，我們沒有堅守自己的崗位，使天國遲遲未能完成，令很多靈魂落入撒殫手中，我們對天父不孝！」孔子/曾子有關『孝道』的初心，竟然有如此深刻的神學幅度；儒家思想與耶穌基督的教訓，又再一次不謀而合！另一方面，曾子把『孝道』提升到忠君愛國的層次，難怪後世的朝代，都『罷黜百家，獨尊儒術』，使儒家思想成為了中國文化的主流思想。

為甚麼執事要提到『忠君愛國』的思想呢？是為了解釋今天福音選段艱難的部份。今天的福音承接上一個主日耶穌基督有關傳福音的教導，上文是這樣寫的：「你們不要以為我來，是把平安帶到地上；我來不是為帶平安，而是帶刀劍…人的仇敵，就是自己的家人」（瑪10:34, 36）。耶穌雖然好像說一些拆散家庭，分裂人際關係的說話，其實祂在運用一些誇張的言辭，打破我們思想上的『安樂窩』，邀請我們醒覺，面對現實。

作為天主教徒，耶穌基督是我們的天主、是普世的君王。是祂在創造宇宙萬物之前先構想了我們，然後按先後次序，借助我們的父母，把我們帶到這個世界上來。主耶穌邀請我們和祂一起在世上建設天國，賜我們領洗入教的恩典。之所以是恩典，因為不是我們有任何德行功勞，值得論功行賞，而是我們「白白得來的」（10:8）。倘若我們對耶穌基督這位普世君王，『事君不忠、戰陳無勇』，「愛父親或母親超過我〔耶穌〕」（10:37a），按曾子的尺度，就是『災及於親』、就是『非孝/不孝』了！

中國戲曲，包括京劇和粵劇，都有『忠孝兩難全』的橋段，全部都是為了盡忠而悲劇收場。相對大團圓的結局，悲劇更令觀眾念念不忘。例如著名的《斬經堂》折子戲。倘若把『忠孝兩難全』的困局應用到福音的場景，就是教友在忠於主耶穌的司鐸聖召而離開父母，與留在父母身邊而放棄傳福音使命之間的抉擇！幸好我們信奉的耶穌基督，是全能的天主，是普世的君王。耶穌不像中國古代的皇帝，祂的龍椅是十字架！中國的皇帝認為自己是天命所歸的『天子』，於是振振有辭地說：『君要臣死臣不死，是為不忠』。倘若你們有甚麼『兩難』，錯不在朕，一定不是寡人失德，是你們有問題！相反，耶穌基督卻體諒我們的困難，賜給我們這些卑微僕人更豐富，更意想不到的恩寵；既幫助我們完成祂差遣的使命，又照顧到我們父母的需要！有機會不妨邀請一些神父，尤其是新晉鐸的神父，給我們分享主耶穌怎樣幫助他們解決大家心目中所謂『忠孝兩難全』的困局，就知道執事並無虛言！

親愛的兄弟姊妹，為普世君王在地上建設天國，是我們建功立業的好機會。離開父母，忠君愛國，絕對不是不孝，反而是光宗耀祖的事業，是不論男女，所有天主子民（迦3:28）應有的抱負。亞孟。
天主保祐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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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反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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